我终究是没有哭,好歹也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,为这点事掉眼泪太不像话。
太阳照旧东升西落,日子照旧嘻嘻哈哈地过,卓姑娘我每天贵客满座。
我召集了洛阳城内所有的画师,在三日之内赶出六万张相同……不,只是相似的画像,派手下的小弟们将画像贴满洛阳的大街小巷。
又过三日,六万张画像从街上凭空消失。我大惊,还道是我影响了洛阳城的形象,官府出面干预,结果一打听——那六万张画像竟是被城里的女子私自收藏。上至六七十高龄的老妇人,下至六七岁的小姑娘,无不拼死争抢——我不禁感叹,陆景扬还真是个通吃的主儿。不过主力军还是豆蔻年华的小姐们,据说她们时常拿着画像对各家公子评头论足——看,他的嘴是不是和画像上的人有几分相似?
于是陆景扬的画像成了洛阳城的“标准美男像”。
第四日,洛阳城的大街小巷里奇迹般地再度出现画像,先前没抢到的姑娘连忙兴冲冲地跑去,却见那纸上画着一奇丑之人,分不出是男是女,画下写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:吾妻阿妙失踪多日,有见者找东街老李,赏铜钱十枚。
我哑然失笑。老李请不起画师就自己执了笔,可他一个屠夫哪里会作画?可怜妙姐沉鱼落雁的美貌这样被糟蹋了。
笑完了,我对着画像长叹口气。妙姐是不可能回来的,只愿李叔过了这阵子能将她忘却。
至第四日黄昏,仍无一人见到陆公子真人。等不到消息,我怏然打了个哈欠——看来这回的生意是注定要赔本了。我正准备收工,却见一顶软轿停在门口。一名妙龄少女缓缓下轿向我走来,脸上带着腼腆羞涩的笑容。
莫不是有信了?我顿时来了精神。
妙龄少女缓缓开口道:“卓姑娘,外面的画像给人抢光了,不知你可否再画一张给我,多少银子都成。”
……
早知道这画像就应该拿出去卖啊,卖个十两二十两一张的,六千两黄金也赚回来了。
转念一想,那些个王侯将相家的千金大小姐都抱着赝品不放,小女子我手里却捏着“标准美男像”的真迹,我不由得飘飘然。
我正出神,却听见面前女子一声尖叫,然后几个高大的身影横在我面前——正是那日的四个剑客,这番前来态度比前次更加不友善,为首一人手中拿着一张仿制画像厉声问:“卓影,这是你的杰作?”
“我?不不不,作画这么高雅的事哪是我能学得来的?这是李大画师的杰作。”我装出一脸无辜。
面前的剑客一剑将我面前的木桌劈断,怒道:“卓影,我早说过,你别想和我耍滑头!”
我忙赔笑:“大侠恕罪,小女子实在是想要那六千两黄金想疯了,这才发动全城一起找。俗话说……说……人多力量大,还说,人心齐泰山移!”
在傻人面前装聪明,在聪明人面前装傻,这是卓姑娘我行走江湖的黄金定律。
另一男子摇头道:“看来她是真不知道陆景扬的下落。我就说这么个疯疯癫癫的丫头怎么可能和陆景扬扯上关系?教主还非不信。”
为首的男子愤恨地瞥我一眼,道:“她已没用,杀。”
话音未落,男子手中的长剑就向我飞来,我根本来不及躲闪,只得发出一声凄惨的尖叫。
“住手。”
我听到一个熟稔的声音,微微一愣,然后立刻反应过来那人是谁,可下一个瞬间我却昏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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