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的房子,不全是白墙的,黑的灰的很多。
我们去了一家看样子不错的客栈,放下东西就去夕市了。天气寒冷,客栈前的梧桐树上,几片枯叶在风里战抖,边角向里弓着。一阵风过去,几片欢乐几片愁,还挂在树上的跳着庆幸的舞,被吹落的不甘地叹息垂头。
江南的食物果真不同,到处都是甜甜的。我喝了一碗桂花酒酿,加上汤团,甜到我再吃不下甜食了。
路边有画像的老头,闵楼说以前每次来都画,今天也想画,就过去了。难怪他穿的那么威风凛凛的,又想被画大侠了。
我捧着蜜饯吃,青梅、乌梅、桃片、话杏、橄榄再一口李子,还是甜的。偶见有一处在卖菠萝。新兴的玩意,价钱吓死人,不吃也罢。
梳子摊上摆着各种各样的木梳,我捡了两柄,一圆一方。苏州到底是大地方,古代就这么货品丰富,一些小玩意更是制作精巧,为现代所不及。我正观摩着,有人拍我一下,是闵楼。
“闵楼,你看这梳子,真好看。送你一把。”
“还以为你丢了呢。”他接过梳子,没声好气,“他们都是欺生的,看你是外地人,肯定会欺负你。”
“没有啊,大家都很好。就是我经常听不懂。”
“这几天都不准乱跑,呆在我身边。”闵楼拉着我,作势往回走,“明天带你去最好吃的早点店,卯时起床。”
“哦,知道了。”
走过几条街,越过两次河,闵楼忽指着对面的宅子道:“这里就是我家。”墙里树木很多,有一些树的树枝越过围墙,在猎猎西风中仍不忘出墙。
“不错嘛,够普通人家十来家的大小了。”
“嘘,小声点,被家里人发现就惨了。”
我还没看几眼就被拖到客栈。终于可以过正常的一夜,好好地泡了澡。江南的布置就是不一样,客栈的家具都精巧很多,床上的镂空花样惟妙惟肖,帐子也色彩淡雅手感柔滑。
闵楼吹灭蜡烛,和我一块躺下。他一会儿戳戳我,一会儿温温软语念琉璃的。我只当自己睡了,躲到最里面。
“璃子,没有感觉吗?”他没敢太造次,只用右手捏我右臂。
“怪痒的,拿开。”
他不退反进,右臂抱着我右肩了,道:“某人答应了陪我一辈子哦。”
大叫“放开我”会太丢面子,我冷静地告诉他:“咱只是邻居。”
“好吧,邻居晚安。”他退回去,叹了口气就不再有声响了。我也意识模糊,一觉睡到天亮。
早起醒来,大概是卯时了,我看看正在熟睡的闵楼,被传染地又合上眼睛。睡了一下又醒来,他还在睡,貌似都没翻过身。算了,这些日子够累的,早餐只怕来不及了,不吃也罢。再起来已是正午,这次我们像是同时睁开眼睛的。
“琉璃,你这懒鬼。”
我叫苦不迭,明明是他不起床的。
“我起来两次你都在睡,看你睡的那么香,我都舍不得叫你。”闵楼一脸堆笑,伸伸懒腰。
“才不是,明明是我起来两次你都在睡的,怎么成了我。”
“今天吃不成了,明天再去。”
“好吧。明天不管谁先起来,都要叫醒另一个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回南京?”亏他还记得玉蝶在等我。
“明天吃完早点就走。”
“那今天我带你去见见市面,去灵剑山庄。”
我听了有些热血,觉得这才像武侠世界里门派的名字。过来的大半年都和平地要死,实战的机会都没有。话说,我们不是去挑人家山庄哈,也不用打架。
闵楼没穿平时的衣服,从包袱里拿出锦制里衣配水蓝纱衣穿了。我没看错,他竟掏出一小盒胭脂在嘴唇上浅浅地抹了抹。他真是去灵剑山庄吗?
人靠衣装,闵楼这一打扮女气了不少,还有点弱不禁风了。我看着他就觉得冷,说:“你不怕冻死啊。”
“给他们个惊喜。”他不以为意,拉起我的手,一起出去了。
他的手冰凉。我实在看不下去了,解了外套给他,他却拒绝了。
我只好握着他的手,把它罩在宽袖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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